全麦蜂蜜戚风

我以前叫荞麦。
我...我想当个小审计员!
Hail Jarny!

心理咨询 [00Q ]

“铃⋯⋯”
玛德琳斯旺医生轻巧地拿起了手机。
“斯旺医生,我想我需要预约,明天。”那端的男声低沉地说。
这位心理医生手臂支在办公桌上,轻轻笑了。“邦德先生,好久不见,”玛德琳拢着她完美的鬈发,“约晚饭是不行了,我明晚有个晚会要参加。我们可以改天。”
“不,不是晚饭,”邦德在那端有些急促地说,“MI6的心理医生都是只会写报告糊弄上级的蠢货,我觉得⋯⋯我需要一个了解我的人⋯⋯哪怕闲聊也好。”
“我明天的预约早就排满了,事实上,这个月的都排满了。”斯旺医生压抑住自己的失望,“再说了,预约诊疗你应该打给我的前台助理。再见了邦德先生。”
“不不,”这位特工示意她不要挂,“听着,我真的需要陪护。把你的预约全推掉,我按三倍赔偿你的损失。把明天的、后天的、干脆这个月的预约全部取消掉。你挑地方,我掏钱带你去度假,你把我从伦敦带走。”
斯旺医生从没见过如此无助的007。
“发生什么了?”
“最近情绪不好。”
真是见鬼了。几个月不联系,突然一下子就约度假。邦德不是一向是用豪华晚餐和春宵一夜把妹的吗?这次真有新意。
“塔希提,要海滨宾馆,带我去买新比基尼。”玛德琳叹了口气说。
那端是敲电脑的声音。
“好了,订好机票了,明早九点我来接你。”特工说罢就挂掉了电话。

伦敦飞塔希提的头等舱里,玛德琳要了一杯香槟。她扭头看着喝了第五杯马丁尼的邦德,后者正在烦乱地看着机窗外的云。
“虽然我有心理学硕士学位,但你的情绪实在是叫人看不透。”医生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只是需要有人陪着我而已。”特工扭头回来,用他那种“我是007”的压制性的眼神盯着他的心理医生。
玛德琳干笑一下:“我是听错了,还是双零特工刚才说了一句小孩子怕黑不敢睡觉时说的话?”
“我想你听说了,”特工手指杂乱的敲着座椅,“两个星期前,MI6总部遇袭。我们损失了一些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玛德琳看着他。
“我们损失了⋯⋯一些人才⋯⋯我难以摆脱那种⋯⋯内疚感⋯⋯如果可以这么形容的话。这两个星期我无法入睡,那些场景挥之不去。”特工靠在椅子上,两眼闭上,不再说话。
玛德琳不仅仅是心理医生,她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、邦德先生的朋友,或者说前女友。她也不再说话,只是用手握住了邦德的手。
邦德似乎是睡着了。玛德琳记得他上飞机之前吃了好几片助眠的药物。

车把他们接到酒店已是午夜了,玛德琳一进房间就倒在了大床上。她看着邦德安置行李,又从旅行包里面拿出了助眠的药物。
斯旺小姐走到他面前,吻上他,试图夺下他手里的药物。
“我现在就去洗澡,陪我一起洗嘛,”她妩媚地笑着,“今晚你不会需要这个药的。”
邦德很绅士地回吻着她,却始终不肯放开手里的药瓶。
“很抱歉,玛德琳,我真的需要它,今晚不太合适。”
玛德琳松开邦德,独自走向浴室。居然还有詹姆斯邦德清心寡欲的时候。真是反常。


阳光明媚,塔希提一处清静的海滩水清沙白,偶尔掠过几只水鸟,岸边有一丛一丛的热带植被。

玛德琳浮潜完,从海里走出。白色的比基尼衬托着她的肌肤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她看到邦德楞楞地坐在椰子树下的躺椅里。

医生走过去,喝了一口特工的果汁,躺在了特工旁边的躺椅上。

“那是一场什么样的袭击?”

“很惨烈,对方三十多人,里应外合。”

“不,我是让你描述一下对它的感觉。”

“开玩笑?”邦德问,“阳光海滩,比基尼美女,偏偏要谈论这个。”

“阳光这么好,你的眼神怎么还这么冷呢。”医生反问。

“我不想谈论它。”

“你必须说出来,你必须倾诉,这对你的康复有好处。我是你的心理医生,你花钱请的。”

半晌,邦德开口说道:“那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
“袭击者弄响了外围的警报,声东击西。而我太蠢了,居然离开了主楼去查看。他们有内应⋯⋯他们⋯⋯进入了主楼⋯⋯”

“你是特工,不是上帝,你又不能预测。”

“是的,但我不该犯这个错的。”

“别苛责自己⋯⋯”

“我为什么要去查看一个初级的警报呢⋯⋯”

“你是特工,随时准备作战是你的职责啊。”

“你不懂⋯⋯我不该离开主楼⋯⋯”邦德痛苦地看着玛德琳,“那些倒咖啡时会打招呼的同事、给我做体检的医生、传递任务的秘书,他们都死了⋯⋯而且⋯⋯而且⋯⋯”

玛德琳听见特工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我的军需官也牺牲了。”


“我记得他,他叫Q对吧,”玛德琳给她和邦德倒了一杯酒,“他很年轻。”

“我记得他是绿眼睛。”她试图重新开始白天中断的对话。现在他们在酒店的露台上,海风从撒满月光的波光粼粼的大海吹来,远处的海平面一片温柔。她和他坐在藤椅上,看着椰林和海水。

“嗯。”邦德靠在椅背上,随口答道。

“邦德,你可能是习惯于胜利,所以才会过分苛责自己。”玛德琳轻轻地说,“你的同事们,他们不是被你害死的。”

“可是我真的不该让这一切发生的!”邦德扭头看着玛德琳,痛苦地说,“我不该离开Q支部的。当时我正在归还装备,Q一如既往地嫌弃我。一切都很正常。后来警报响了,我想去查看,不顾Q的阻拦⋯⋯”

他越来越激动。

“我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呢⋯⋯等我回来一切都晚了⋯⋯安保被分散,Q一点还手之力都⋯⋯Jesus⋯⋯我就那样抱着他,他的血染红了地板⋯⋯我就那样看着他冷却⋯⋯他的葬礼上连一个亲人都没有⋯⋯他的公寓里的遗物少的可怜,只有两只猫和一堆书⋯⋯他不该就那样死掉的⋯⋯”

“詹姆斯⋯⋯你冷静点。你已经语无伦次了。”玛德琳低低地说。

特工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了。

“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⋯⋯stay,James⋯⋯可是我还是丢下他一个人⋯⋯”


玛德琳突然醒来,指针显示早上三点半,然而她身边却没有人躺着。

她披上披肩,走到露台,看到了藤椅上的特工。他正在望着远处的海出神。

“你一直没睡?”

“你怎么醒了?”

随后二人陷入沉默。

玛德琳在邦德旁的藤椅上坐下,轻声说:“你是双零特工,你比别人更了解命运无常。你不会因为那些同事的牺牲而打击这么大。”

“我可能老了,情绪化了。”特工低沉地说。

“你只是接受不了在意的人离开。”斯旺医生叹了口气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你喜欢他,”医生看着特工,“而你难道没察觉出他看你的眼神吗?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对自己承认呢?”

“这太荒唐了。”邦德握紧了双拳,咬着嘴唇,“他是我的军需官。”

“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医生轻声问道。

“不懂事的小毛孩子,天天看书敲电脑。”邦德烦躁地揉着头发,“给猫取奇怪的名字,喝茶。给我装备的时候损我,还装备的时候还损我。他是我的朋友。”

玛德琳没说话,静静地望着他。

“他只是我的朋友而已。”

“可他的离开让你心碎,不是吗?”

邦德紧紧盯着海面,痛苦地说:“我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,我不该做一系列错误的决定⋯⋯我不该留下他一个人。MI6内部安保差极了,为什么我之前没想到要提意见加强⋯⋯”

“Q不是你害死的。”

“我无数次回想起他死前的那二十分钟,要是我不离开他,”邦德几乎被失控的绝望吞噬了,“要是我不离开他的话⋯⋯”

“你不是神⋯⋯詹姆斯⋯⋯你不可能保护得了每一个人。”

“我知道⋯⋯要是我没有离开他⋯⋯起码我可以⋯⋯”这个特工哽咽了,“起码我可以和他一起死⋯⋯”

玛德琳震惊而哀伤地看着他。

“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⋯⋯流了那么多血,他一定很疼⋯⋯他那么聪明,还那么年轻⋯⋯”邦德把脸埋进了手掌,眼泪静静地淌了出来,“为什么死的是他呢⋯⋯Jesus.”

这是这位双零特工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流泪。他已经思绪凌乱得顾不上伪装,眼泪把他之前对玛德琳也是对自己说的谎言全部拆穿了。

星河灿烂,天象庄严,月光静静地照着露台上沉默的医生和流泪的特工,天地一片淡青的雾霭,宁静而沉寂。

“我想你是对的啊,玛德琳。”特工喃喃地说,“我想我是爱他的。”


一个月后,玛德琳斯旺医生的诊室门外停了一辆阿斯顿马丁。

“我要离开伦敦了,我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买了一个牧场。我要退休了。”这位西装革履的不速之客说道。

“因为Q的事?”

“不,到年龄了。”

“你还有两年呢。”

“但心理年龄已经不能再继续承受了,斯旺医生。”特工笑了笑,“M把Q的骨灰给我了,你知道,MI6要一个死军需官也没什么用。我要带着他和他的两只猫一起生活了。”

“他会很欣慰的。”医生轻声说。

“也许吧,”特工眯起了眼睛,“我现在只希望能早日和他相见。希望那时我不要老的不像样。”

斯旺医生看着这个男人饱经风霜的蓝眼睛。

“那就继续酗酒吧,祝你如愿,詹姆斯邦德。”

“谢谢,再见了,玛德琳。”

男人走出了诊所的门。随后,跑车的轰鸣声响起,渐渐远去了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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